则有了一夜纠缠。那件事被压了下去,知道的人寥寥,但瞿砚和是其中之一。他记得得知消息时,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、揉碎的剧痛和暴怒,还有铺天盖地的无力感。
再见到她时,那个明媚鲜活的女孩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某种精气神,虽然依旧努力笑着,努力生活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,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、脆弱的坚强。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却倔强挺立的花,让人看了只想将她小心护在掌心,却又怕惊扰了她的骄傲。
就在那时,尤商豫出现了。
温和,耐心,家世相当,最重要的是,他能在薛宜最需要陪伴、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,以一种无可指摘的、光明正大的追求者姿态,坚定地站在她身边,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治愈她、温暖她。而他瞿砚和呢?
他总在权衡。权衡家族企业的风雨飘摇,权衡与各方势力的周旋,权衡自己那点“不妥”的心思是否会给刚刚经历创伤的她带来压力。他总在等待。等待一个“合适的时机”,等待她彻底走出阴影,等待自己理顺这千头万绪的一切。他以为薛宜会一直在那里,像那束永远如期而至的嘉兰百合,安静地盛放在时光里,等他终于准备好,等他终于攒够勇气,跨过那横亘在心头的、名为“时机”与“顾虑”的深渊。
他忘了,时光最是残酷,从不等人。人心更是善变,或者说,人心需要的是及时而确定的温暖,不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和深藏不露的隐忍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瞿砚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仿佛咽下了什么极为苦涩的东西。那句“我不甘心”像烧红的铁块烙在喉咙深处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,灼烧出阵阵带着血腥味的痛楚和无力。
“你只是怂!”瞿迦一针见血,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几乎要满溢出来,“以前怂,觉得自己年纪大不妥当,觉得她身边有人。元肃走了,你还怂!觉得她需要平静,怕自己的感情是另一种负担!现在呢?现在听说她要订婚了,你急了?想着要自己送花了?瞿砚和,你扪心自问,你这束花,现在送过去,算什么?算你迟到了八百年的心意?算你终于鼓起的、可怜巴巴的勇气?还是算……告别礼物?祝她订婚快乐,祝她和别人白头偕老?你自己听着,不觉得恶心吗?不觉得虚伪吗?!”
瞿砚和的下颌线骤然绷紧,咬肌微微贲起。瞿迦的话像最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无比地划开他长久以来苦心维持的平静表象,将内里早已溃烂流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,鲜血淋漓,痛彻心扉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布满血丝,那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红潮,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“那我能怎么办?!”他忽然抬起眼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沙哑和质问,像是在问瞿迦,更像是在问他自己,“去告诉她?冲到珠珠面前,对她说,‘我喜欢你很多年了,比元肃早,比尤商豫更久,你别跟他订婚,跟我在一起’?迦迦,那是珠珠!不是可以算计得失、强取豪夺的一桩生意!她有她的选择,有她的人生!我……我得尊重她的选择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,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认命般的绝望:“哪怕那个选择……”——让我痛不欲生。后半句,他终究是狠狠咽了回去,化作喉间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办公室陷入了死寂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近乎呜咽的风声。
良久,瞿迦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。她站起来,绕过宽大的办公桌,走到瞿砚和面前,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,俯身,以一种近乎平视的姿态,看着自己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无往不利,却在感情里懦弱退缩到让她心痛的哥哥。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,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:
“二哥,我不是在逼你去抢婚,更不是让你去当什么令人不齿的第叁者,去破坏珠珠现在的幸福。但是,”她加重了语气,“至少,你得让她知道吧?你总得为自己,为这么多年的心意,真真正正地争过一次、表达过一次吧?就算……就算结果早已注定,就算她选择的依旧是别人,那你也该死得明明白白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活生生把自己憋死、闷死、后悔死!”
她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,继续道: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,跟丢了魂的幽魂有什么区别?安润项目那么大的摊子,你丢开手不管;唐继妘在底下上蹿下跳搞小动作,你睁只眼闭只眼;公司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,你整天神游天外!瞿砚和,你是想等到珠珠真的穿上婚纱,成了名正言顺的尤太太,在所有人的祝福声里走向另一个男人,你才抱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,躲到哪个角落去后悔得肝肠寸断,甚至想不开去跳护城河吗?!”
“我不会……”瞿砚和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却干涩无力。
“你不会什么?”瞿迦毫不留情地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当年也以为,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走得太近。结果呢?元肃出现了,他们在一起了。后来元肃走了,你以为你有机会了,结果呢?尤商豫出现了,他们又要订婚了!你总

